第二十五章(2 / 3)

衍的身子僵了僵。

她终于停下翻找,面无表情的回过头,手电筒的光照在她的脸上显得有些惊悚,像一张被突然照亮的旧照片,所有的秘密都来不及藏好。

“……我没有杀她。”她说,声音像一块要碎掉的薄冰,“我没有动机杀她。”

宁洱声把后腰的手枪抽出来拿在手上,枪柄的触感冷冷的,他把枪隐藏在身后。

“如果你能等到她自然死亡后继承财产的话你当然没有动机,但是,你现在这么急切的在半夜前往刚过世不久母亲的房子里翻找着钱,实在是没有说服力啊。”

……

她只是重复着,“我没有杀她。”

“我只是……只是太需要钱了,而且我母亲的财产有异……”柳衍的理智突然回笼,她像看向救命稻草一样看向宁洱声,眼神里燃起一簇微弱的火苗,“我,我要委托你调查这桩案子…我怀疑……”

“柳女士,”宁洱声打断她,“雇佣私家侦探可是一笔不菲的开销,我只支持先付款后办案。”

“况且——”

“我现在的案子需要你说明你为什么这么缺钱?你有自己的生意,据我所知你的生意并没有出现什么缺口或者负债,你到底,为什么这么缺钱?”

宁洱声耸耸肩,那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却带来重大的压力“如果你解释不清的话,那我将会申请把你正式列入嫌疑人清单开始正式调查……这应该不是你希望看见的吧。”

“……”

柳衍跪坐在地上,像是被拉出了骨头,只剩下一副空荡荡的皮囊。

“……我说,我说!”

“我…我欠了地下赌场的赌债,我本来是能还上的!”她猛的抬头,眼里满是怨毒“但是我的丈夫他不愿意再借给我钱,还说要离婚,我就差那笔钱我就能翻身……”

“所以你杀了你的母亲,为了拿她的遗产偿还赌债?”宁洱声把她的话接了下去。

“……我,我承认”她讽刺的笑了笑,那笑容像一片碎掉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都映着她自己,“我动过那个念头。”

“但是……”

“她毕竟是我的母亲啊……生我养我的母亲,我就算再混蛋我也干不出这种事。”

她的声音突然软下来,“更何况,我如果跟她说了实话,她还能不给吗?她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我走入绝境的……”

“但是,要是你不肯说呢?”宁洱声把枪上膛,在静谧的夜晚显得格外清脆。

“毕竟你一直都很体面——至少在外人看来,你甚至不愿意在白天光明正大的来房子里翻找,而是半夜偷偷撬锁进入你名义上的房产翻找着你母亲的遗产——你想伪造成入室抢劫吗?”

“……”柳衍不说话,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她突然笑了。

“侦探先生,其实你没必要这么提防我,我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在绝望地翻找着属于我的财产而已。”

“是,我是打算伪装成入室抢劫,我不想被人发现我的丑态……虽然现在也被你发现了。”

“我的道德不高,没那么高尚,但我绝对干不出来弑母这种违背伦理的事情,她是我的母亲啊…母亲……”她喃喃自语,无力的跌坐在地上哭泣,哭声像被风吹散的烟,一缕一缕地消散在黑暗里。

“要是她在就好了……”

“这样就能帮你顺理成章的向柳依要钱对吗?”

宁洱声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帮她接了接下来的话。

柳衍像没听见一样掩面痛哭,身体微微颤抖,像一片被秋风翻来的落叶。

但沉默本就是一种默认的态度。

柳衍把哭泣结尾,她带着泪痕的脸仰视着宁洱声。

“……我可以走了吧,侦探先生。”柳衍面无表情的把后面的咬字加重,“我已经把我来这的目的,完完整整的解释清楚了。”

宁洱声看了她一会,眼前尤带着泪痕的女人呈现出一股枯败感。

“请便。”他让开身子,把手枪藏在身后,紧紧盯着柳衍,正面对着她,直到她走出房屋,身影在街道的尽头,像一滴墨水融进了一池夜色。

宁洱声本已打算离开。

手电筒的光扫过满地狼藉,却忽然照见墙角一只倾倒的铁皮饼干盒——盒盖摔开了,里面散出一迭泛黄的纸片,像一群被风撕碎的蝴蝶翅膀。

柳衍方才翻遍了抽屉,却漏掉了这只不起眼的旧铁盒。

他走过去,弯下腰。

那一迭纸片大多是无用的收据、剪报,还有几张褪色的照片。

但他的手指碰到了一张对折的洒金红纸——那触感与其他纸张截然不同,细腻却脆硬,像一片烘得太干的枫叶稍一用力就会碎成粉末。

他小心的展开它。

洒金红纸,竖排小楷,墨色如漆。纸面上朱笔批注如血痕点点,最上方一行字,字字如刀刻:

岁在丙午,流年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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