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去亚琛(2 / 5)

上,转过身。

俞琬站在书房门口,手里还拿着那串还没来得及挂在门口的槲寄生,她低下头,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几片翠绿的叶子。

太快了……昨天才把星星挂上树梢,槲寄生还没来得及悬上门厅,圣诞树也还没点灯。

她醒过来时,他已经在书房接电话了,她坐在床上听了一会儿,被子还盖在腿上,睡意还挂在眼角,可某个词钻进耳朵的瞬间,浑身僵住了。

此刻他站在她面前,蓝眼睛里是她许久未见的、只有被战场召唤才会燃起的火焰。仿佛一头被关在笼中太久的雄狮,忽然听见铁门锁芯转动,骨骼已然先于意志绷紧。

她认识那种火,在诺曼底之前见过,在阿纳姆之前也见过,像是一部分灵魂已经提前出发,坐在了坦克炮塔里。

这就是他,一半骨头是由钢铁和硝烟做的,一半血液流淌着坦克发动机里的柴油。

男人大步上前,将她的脸按进自己胸口。他不让她看见自己的表情,也不让自己看见她的。沉默在两人之间铺开。过了一小会儿,他的手搭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摩挲一下。

“……后天就走?”她听见自己问,声音闷在他怀里,比预想的没稳多少。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哭,可是没有,也许昨晚已然把所有泪水都用完了。

“后天一早。”他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

女孩没有再问,只是放任自己几乎窒息在那萦绕着雪松气息的胸膛里。

一个人能在肺里储存多少气味?能储存多久?能不能像松鼠储藏过冬的松果一样,把这个味道藏在身体的某个角落里,等到想他的时候再拿出来,闻一闻?

他在柏林待了太久,养伤,开会,每天早上看训练报告,下午去训练场,可训练场不是战场。

现在他的老对手来了,那个在洛林被他打散了五个整编师还咬着牙往前推的美国将军,巴顿。他是唯一在洛林正面顶住巴顿的德国装甲指挥官。她都知道,她看过报纸,所有关于他的新闻她都留意过,哪怕只是豆腐干大的一小块。

她告诉自己:你认识他的第一天就知道他是这样的人。他属于那里,属于坦克炮塔里滚烫的空气,属于无线电里嘶哑的德语命令。军人就应该回到战场上去。

你不能奢望一头雄狮在笼子里和你过完一生。

她告诉自己这些道理,每一个都对,每一个都合理,可胸口还是像被什么重重压住了,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不能让他发现,于是脸往他胸口埋得更深了一点。

昨天的一切,圣诞树,伯利恒之星,火把铺出来的光之路,还有坦克炮塔下的那个吻,一切都像梦,梦还没做完,啪一下就要醒了。

接下来的整个上午,女孩让自己忙得停不下来。

行李箱打开,她一件一件检查了衬衫纽扣是否松动,把脱线的地方全都缝好了,才迭了放进去,袖口对齐,领口抚平,然后是他的手套,野战服,备用肩章…

有的卷成卷,这样拿出来才不会皱,有的用软布包好,塞在箱子角落里。

她在把箱子填得满满的,填到没有空隙了,就不能想别的事了。

连备用剃须刀都包好放进去时,指尖在行李箱边缘停了停,无名指上的蓝宝石幽光在眼前掠过去,晃了晃神,又转身去厨房给他装了一小袋姜饼。

格洛弗今早刚烤的,还带着肉桂的余温。

克莱恩靠在门框上,已经站那好一会儿了。

看她从衣帽架走到行李箱,从行李箱走到厨房,又从厨房走回行李箱,把本就整齐得像军营内务检查的东西重新理了一遍。她的手指在忙碌,视线却没聚焦在任何东西上。

放姜饼的时候,反反复复找了好几个角落都不满意,像是怕其他东西把它压碎了去。

她的肩膀很窄,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更小一些,穿着有圈绒毛的米色开衫,她的动作很安静,很专注,不愿被打扰,也不愿触碰到那个开关,让她停下来。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在想那些刚挂上去的星星,在想圣诞节会不会一个人坐在壁炉边过,却把所有话都吞进了肚子里。她从不会在这种时候说出来。

简直懂事的要命。

他走过去,把她正要重新迭的袜子从手里抽走。她起身去够,刚踮起一点点脚尖,手腕却被他牢牢捉住。男人将她一把拉到自己面前。

他的体温比她高,隔着军装呢料和她的开衫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意,像冬天靠近壁炉。

“上次这么慌,是在沙赫特,今天又在怕什么。”他微微低下头,蓝眼睛在眉骨的阴影下显得愈发的深,“怕我一个人去亚琛,把你留在柏林过圣诞节?”

晨间眼里烧着的苍蓝色火焰还没完全退,可火的边缘已然被她的影子洇软了。

“没有。”她口是心非,腮帮子微微鼓了一点,像被挠到了痒处又不想承认的小猫。

克莱恩望着那颗低垂的脑袋。他当然知道她不想让他走,却偏偏想听她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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