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1 / 2)

“医生,我妈妈怎么样了?”

医生简单问了一下基本信息,然后取出一张片子,挂在灯箱上,斟酌着语句:“你母亲的情况不太乐观,肾衰竭的速度比预期要快,已经是透析无法控制的地步了。并且——”他指了指片子的一处位置,“我们在肾小管处发现了病变,癌细胞发生了扩散,通俗来讲就是肾癌。”

“什么?”邓嘉声音发虚。

医生见他一副要晕倒的样子,赶紧说:“别担心,目前还没有确定是不是恶性,要确认的话还要做进一步检查,需要你签个字。”

他把提前准备好的告知书放在桌子上,邓嘉蹒跚着向前走,他的手抖得几乎拿不起笔,低下头的那一瞬间,眼泪就因为重力迅速溢满眼眶,并摇摇欲坠。

那滴泪落下之前,邓嘉哆嗦着手签下自己的名字。他撑着桌子,喉咙发紧:“那、那要是恶性怎么办?”

“如果是恶性的,那就需要尽快手术。你母亲的肾衰竭已经很严重了,到时候可能需要一边做透析,一边进行抗肿瘤治疗,等身体状况稳定下来,再评估肾移植的可能性。”

走出诊室后,邓嘉终于支撑不住了,他的腿一软,就在要跌在地上那一刹那,沈觉非把他抱了个满怀。

刚刚在那里面,他一句话没有说,但把邓嘉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并没有立即上前去安慰,而是在邓嘉实在撑不下去、觉得无望的时候,再向前迈出轻松的一步,接住这个人。

沈觉非半拖半抱地将他带到旁边的椅子上,让他靠在自己的胸口处。

邓嘉不自觉地抓住他胸前的布料,双眼空洞,连声线都是异常的平静:“我妈妈她这几天很正常啊,我们一起去了公园,一起给小晨鼓掌,还贴了对联,她还做了饭,连年夜饭的很多菜都是她做的,所以怎么会呢?”

他说到这句话时,身体猛然一抖,他抬起头,眼睛瞪得更大,里面布满红血丝:“你说是不是误诊了?他诊错了对不对?是不是沈先生?是不是?”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用力嘶吼出来的,胸前的衣料被抓得皱巴巴,邓嘉终于压抑着声音痛哭起来,下唇被他自己咬得发白,眼泪鼻涕糊成一团。

沈觉非看了他几秒,然后用手扶住他的后脑勺,将他压在自己的胸口处,而另一只手则轻轻拍着他的背。

邓嘉还在上学的时候,学校里会在每次考试后、下次考试前举行一个活动——给每个人都发一张卡片,上面标有这次考试的单科分数、总分、目标对手、和对手差了多少分、下次的目标分数、理想大学和格言。

每次邓嘉都是认真填写,然后被班长统一收走,贴在班级后面。

而他每次的格言,都只有那一句话。

——自强不息,一切顺利。

可现实却是背道而驰。不久后他为了家人生计辍学,大学梦至此破碎,日子一塌糊涂。从此他的人生路泥泞一片,乌云蔽日。

邓嘉记得母亲曾对自己说过一句话:人来到这个世上就是吃苦的。

曾经的他还认为这是一个悖论,他觉得是先苦后甜,生活总会好起来。可现在呢?

日子过成这样,邓嘉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检查结果出来了,毫无疑问是恶性。医生在旁边说怎么去救治,邓嘉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沈觉非一手扶着摇摇欲坠的他,一边认真听着医生的话。

回到那个大病房,邓嘉呆滞地坐在椅子上。他已经不再哭了,但整个人的魂像被抽走一样,不说话,也不动。如果不是还在眨眼呼吸,沈觉非都要再把医生喊来了。

他也坐在另一张椅子上,握住了邓嘉冰冷的手:“不在这里治了。我认识一个私人医院的院长,明天就转过去。那里的医疗团队包括器械都是最先进的,救治率比在这里大多了。”

邓嘉的睫毛轻轻颤动,没有说话。

沈觉非又说:“等到了那里,我让他们最顶级的医生来负责你母亲,做一个最全面的检查,手术也让经验最多的去操刀,可以吗?”

邓嘉别过脸去,像是在忍耐着什么。沈觉非没有再说话了,但并没有松开他的手。

过了几秒,邓嘉哑声说:“沈先生,我愿意做练习生,也愿意出道。你真的保证我可以挣多多的钱吗?”

沈觉非不假思索:“我可以。”

他的行动果然很快,第二天邓芝兰就被转进了那个私人医院,住进了豪华的单人病房。

王小晨今天请了假,和邓嘉一起过去了。小姑娘眼睛还是红的,身子一抽一抽的。邓嘉环住她的肩膀,带着妹妹上去。

沈觉非和一堆医生都围在邓芝兰床前,机器也摆在旁边。

王小晨拉着邓嘉的胳膊,泪眼汪汪地问:“哥,妈妈会好起来的吧。”

邓嘉回身抱住她,安慰道:“会好的,妈她吉人天相,一定会好的,别担心。”

主治医生姓周,四十出头,说话不紧不慢,是这家医院肾病科的主任。

他把邓嘉叫到办公室,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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