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心结(1 / 2)
第57章 心结
入夜, 抢救室灯灭了。
老师和师母来过一趟,俞斐没去彩排,老头子知道的不比谁晚, 瞒是瞒不住的,陈继干脆心一横,眼一闭, 给他印象中既能弹钢琴也能拎砍刀的崔老师打电话,没预料中的暴跳如雷, 电话那头沉默一阵,然后问:“哪家医院?”
“市中心医院, 您快到了再给我打个电话,我去接您。”陈继回头瞥一眼刚灭的抢救灯,安抚道, “您别着急,俞斐她……没事儿。”
陈继接着人的时候时候俞斐已经脱离生命危险,转到病房。但一轮探视已经过去,护士说最好别再进去人打扰,老师和师母就扒着那一小条玻璃往里望。
门离病床有一段距离, 俞斐身上插着管子,躺在病床上, 看起来小小一个, 孤零零的。
“怎么还没醒啊, 这孩子……怎么出去一趟就成这样了。”师母带着哭腔, 手上使着力锤她丈夫,“都怪你,孩子安生在家过年不好吗,非要让她去那什么破演出, 都怪你都怪你……”
鬓边花白的男人一句话不反驳。
“琴姨,这事和崔叔无关。”秦砚琢说。
崔谦摆摆手,眼睛朝里看着,问:“现在,情况如何了?”
“刚抢救过来,医生说现在处于昏迷阶段,可能一天就醒,也可能两三天才醒。”陈继说完,师母的眼泪嘀嗒到地上,他紧着补,“但你们放心,没生命危险了,过两天醒过来再养养就能出院了。”
但不知哪句话触到师母的心弦,她隔着玻璃看俞斐,望着望着就泣不成声,手扶着墙,腿一软就要跌倒在地,傅闻屿手快搀住她。
师母满脸的泪,她两手擦了擦,抬头看这个脸生的男孩子。
“你是……”
老师也回过身,从傅闻屿手上接过师母的胳膊,搀扶着她坐到一旁的长椅上,一同看着傅闻屿。
傅闻屿说:“我是俞斐的……”
“同学!”他话没说完,陈继在一旁提前插话,引得两位老人的目光看向陈继,“他是俞斐在港城的同学,今天刚好来秦市玩,结果碰上这事。”
傅闻屿看着他,陈继则小幅度冲他使了个眼色。
“是同学啊,吓着了吧,”师母靠着老师的肩,模糊的泪眼细细端详傅闻屿,抚着他胳膊,一遍遍地从上顺到下,眼泪又涌出来,“我看你也是个好孩子,我们小斐她可怜啊,她,你别听别人乱说,她这孩子心特别好,你别怕她啊……”
陈继听着就受不了,拍了拍秦砚琢,背过身,偏头抹了把脸。
傅闻屿始终如一座伫立在荒原戈壁的雕像,风沙迷了眼,他流不出泪,胳膊被师母的手抓的生疼,他一动不动,说:“我没怕她,我心疼她。”
师母怔愣一瞬,泪像决堤似的流出来,老师闻言也深深看了傅闻屿一眼。
秦砚琢浅叹口气,过去说:“琴姨,崔叔,你们禁不起折腾,先回吧,这里有我们守着,俞斐醒来不会见不到人的。”
师母抽泣着摇头:“我不走,我留在这陪着小斐。”
“琴姨,你们要是也倒下了,我们更忙不开,还是先回吧。”陈继缓过来,也说。
老师想了想,揽着师母的肩头,轻声说:“咱们回吧,回去给俞斐煲点汤,等她醒了再送过来。”
……
俞斐昏迷了一天一夜。
三个大男人在门外守了一天一夜,各个都憔悴的不成样子。
最后是方医生赶到,和医院的医生沟通完情况,把陈继和秦砚琢撵了回去。但好说歹说,傅闻屿就是不肯走,只是在周边定了个酒店,去换身衣服,草草洗漱一下就又回医院了。
俞斐没醒,方聿坐在病房内陪护区的沙发上翻看俞斐的病历,他看的差不多,拿出俞斐在他这儿的就诊记录做标记。
傅闻屿是在这时候回来的。
他换掉了那身充满血腥味的衣服,应该是冲了个澡,但颓感并没有减轻,头发顺从的耷在额前,眼下乌青明显,嘴唇也发白,看着也是一副病了的模样,透露出一股又沉又疲的气息。
他一进门,方聿就腾出只手拍拍身侧的沙发,略带笑意说:“坐。”
傅闻屿走过去,皮质沙发“咯吱”响两声,方聿说:“俞斐和我提起过你。”
傅闻屿没抬眼,头垂着,手腕搭在膝盖上,整个人只有呼吸在动。
“她交朋友不交表面,交的是心。”方聿说,“这么多年,她周围的人都只有她老师一家和秦砚琢陈继,我勉强也算一个。”
“而你,是她在此之外唯一提起过的。”
话落,傅闻屿脊背似乎直了些。
方聿回想着说:“我问过她,对你的想法是什么样子,对你又抱着什么期待。”
“她说,她深思熟虑过,想和你试试。”
“或许在你看来她的试试很敷衍很随便,但不是这样,她的试试远远不是这么简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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