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 / 2)

“客官,您还不走吗?”眼见对面乱成一团,铺子老板不得不战战兢兢地问向眼下店中唯一的食客。

这食客不答,他正纹丝不动地坐在矮桌后,但面前的碗里却早已没有了面茶。

“客官,警察长官马上就要把整条街查封了,您还是赶紧走吧,我们……我们也要收摊了。”铺子老板陪笑着说道。

“走,马上就走。”谢三浪终于收回了自己始终望着糯赛街的目光,他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了一枚铜元,递给了铺子老板,“这警察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铺子老板双手接过铜元,额上隐隐冒汗:“这……我们也不知道,不过,近些日子,东边总有风声说……”

“说什么?”谢三浪双手插兜,佯装漫不经心地问道。

铺子老板回答:“说衎家的那位土司老爷正派人在咱们岱乌寻儿子呢。”

“寻儿子?”谢三浪眉梢一挑。

衎氏

莱邦土司王衎方虞,于二十五年前掀起动乱,取代了上一任土司王陈伽,成为了张九城的实际掌控者。

五年前,因涉嫌刺杀莱邦总督孟席斯爵士,衎方虞被抓捕入狱,此后至今一直被软禁在焚山监狱之中。但衎氏对莱邦西部,尤其是张九等地的管辖力度不减。在衎方虞入狱后,他的七叔衎齐峰与小妹衎方霆坐大,很快便将原本归服于土司王本人手下的烟山主、收税官瓜分一空。

不过,因李澜生,这个衎方虞亲自收拢麾下的衎氏二把手在,衎齐峰与衎方霆勉强还算老实——直到去年七月,莱邦前首府金莱大爆炸,衎方虞唯一的儿子衎安仪不幸身死其中后。

“东边的头人老爷是在担心自己的王座不保吗?”望着对面乌烟瘴气的糯赛街,谢三浪自言自语道。

“难说,”铺子老板摇了摇头,“现在东边都在传,衎家的头人老爷要换成衎七叔了。”

谢三浪一抬嘴角,没再接话。他趁着动乱还未波及这头,飞快地离开了面茶铺子,但并未走远,而是寻了处僻静的角落默默观察。

这一夜,糯赛街鸡飞狗跳。

数十名玉腊警察在夜幕的掩护下,冲进了这片狼藉的巷道。睡在其中的住户霍然惊醒,不得不慌慌张张地跑出那些由竹篾、油毡匆匆搭就的棚户,并由人驱赶着,挤在满是黑泥与污物的河滩上。

不讲章法的警察将堆聚在巷道之间的药酒、烟膏以及兽皮、桐油收缴一空,他们押解着试图逃跑的男男女女来到了糯赛街的中央,并当着他们的面,一把火点燃了所有还没来得及出售的“脏货”。

有人在哭嚎,有人在求饶,还有人在负隅顽抗。但是,当枪声响起后,偌大一条长街便骤然安静了下来。没多久,两位警员像拖死狗一样拖着某个试图挣扎的小商贩离开了巷道。

一股血腥味当空散开,慑得原本还欲做困兽之斗的众人纷纷没了声息。

谢三浪就伏在某处屋顶,远远地望着这一切。他心有余悸地呼了口气,并在警员徐徐撤走后,溜着墙根找到了那条传说中的“麻石板路”。

路的尽头,“康庄酒楼”的竹舍大门四敞,厅堂之中满地污脏。

谢三浪鼻尖一动,从其中嗅到了一缕残留的恶臭。

“你找谁?”突然,身后传来了一道嘶哑的男声。

谢三浪一震,迅速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脊背佝偻、双眼浑浊的老头儿正拄着拐杖,一脸戒备地看着自己,这老头儿说:“黑狗儿已经把这里洗劫一空了。”

“什么?”谢三浪吃了一惊。

这老头儿回答:“刚刚,他们在这儿发现了一具死尸,还带走了堂口里的所有堂头……不管你找谁,都只能去警察局找了……”

谢三浪眉心紧皱,他追问道:“方达,我找方达,他也被黑狗儿逮走了吗?”

老头儿轻哼一声,没说话,拄着拐杖转身离开了。

看样子,方达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谢三浪的心不由向下沉去,他肃立在“康庄酒楼”的厅堂之中,环视着四下凌乱、破败的屋舍,脑中不自觉地生出了就地遁走的念头。

金啸川要他来找方达,可是方达已经被警察捉走了,难道,他一茶马帮的江湖骗子能和警察分庭抗礼吗?

所以,与其继续留在这里做无用功,不如寻个好路子,像当初离开长亭时一样,离开岱乌。

反正,天大地大,哪里不是安身之所?大不了就随便上条船,也学着那些生意人的模样下南洋淘金去。他山龙和金啸川就算是跟在屁股后面穷追不舍,难道还能追去大洋彼岸不成?

可是……谢三浪思来想去,却又犹豫了,他很清楚自己当初为什么会不远万里来到金地,也很清楚自己一旦走了,那这么久的努力都将功亏一篑。

但话又说回来了,如若要帮金啸川带走方达,他该怎么办呢?

思索之间,谢三浪缓步踏进了“康庄酒楼”的后院。

这里说是“酒楼”,实则只是一片由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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