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剪除羽翼(1 / 3)
剪除羽翼
没有多余的时间留给南疆将士悲切。
境内有蛰伏的‘夜枭’, 边境有虎视眈眈环伺的群狼。
刘荻一死,他们如嗅到血腥气的鬣狗,汹涌扑来。
在一线天外收拾完遗物, 立好衣冠冢后, 军队回到落雁关,而此前刘荻派往抚平城的八千精兵,则继续驻扎。
冰冷沉重的帅印递到了刘翎冉的掌心, 也压在她的肩头。
夜晚的落雁关,警戒森严, 加派了比往日多三成的人员值守巡逻。
主帐中,巨大的舆图展开,刘翎冉单薄的影子被烛火投在墙上。
她穿了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 长发束成一股利落的马尾,发绳尾端有一小截赤色布条,英气飒爽。
今日傍晚,落雁关收到几分急报。
西线三道烽燧一夜之间被毁,役鸟全失,传讯中断。
边境土司集结私兵,借口保境安民, 实则在挤压流民,试探大夏军队反应。
关内三家米行今日同时抬价, 市井流言四起。
落雁关外一百里地发现不明烟火信号,疑似影蝎卫联络。
一条条突如其来的消息, 像一根根暗箭, 扎向刚失去主帅、人心浮动的落雁关大军。
帐中众将、幕僚屏息凝神, 神色复杂。
刘翎冉的目光落在犬牙交错的沙盘上, 从落雁关蜿蜒的防线, 扫过被毁的烽燧,最终停留在一线天。
那处标记了一面红色的旗。
“诸位将士。”她抬起头,声音不高,清晰地落入每个人的耳中,“我知道关外群狼环伺,关内暗流涌动,老将新丧,人心惶惶,但正因如此,我们更不能乱,更不能泄气。”
亲卫道:“说得对,我们大老爷们都还在,一寸山河,绝不会从我辈手中丢失!”
“凡犯我疆界,害我将士百姓者,必以血偿,绝无宽宥。”
萧钰看着这样的刘翎冉,心中百感交集。
议事的灯火燃至后半夜方渐次散去。
用兵之害,犹豫最大;三军之灾,莫过狐疑。[1]
记住,你的背后,是关内的数万百姓,是千里国土。
你手中的剑,可以收,但绝不能软。
刘荻的字字句句犹言在耳,重逾千斤。
今夜,耳畔只剩穿堂而过的凄冷夜风。
老将是南疆的一座巍峨的山,只要他在,边境的天就塌不下来。
现在,山崩了。
国危思良将。
朝廷需要良将,边境需要支柱,落雁关需要主帅。
老将的半生都钉在了这片土地,最后连血肉也融进了这里的沙石。
良将已殁。
内忧外患不会因为刘荻的逝去而停止,只会变本加厉。
朝廷或许会派新的将领来,或许不会。
远水难救近火,南疆的疮痍等不起,落雁关的将士百姓,等不起。
山河仍在。
议事的人已走空,摇曳的烛火将偌大的厅内照得空旷,只剩下沙盘前那道挺直的身影,和角落里一直安静坐着的萧钰。
紧绷了一夜的气氛,并没有因众人散去而松懈。
刘翎冉仍背对着萧钰,望着巨大的沙盘,肩旁微不可察地塌陷一瞬。
片刻,她才缓缓转身。
脸上方才的冷硬和肃杀像潮水般退去些许,她牵起了一丝极淡、疲倦,又真实的笑意。
是属于往日刘翎冉的近乎顽强的生气。
她的目光越过沙盘,看向萧钰,“怎么样?相信我吗?早些时候,不少人都说我只是个半吊子,跟在爹身后,什么也不会做。”
“你知道,我少时就跟着爹上过战场了……”
萧钰一直静静地看着她,眼前这个持帅印的女子,才不过十六岁。
此刻,对上刘翎冉那双努力想要笑得轻松些的眼睛,萧钰向前走了两步,离开阴影,来到烛光温暖明亮处,脸上漾开一个淡笑:“我都知道,老将军无所不能。”
“现在的你,也同样战无不胜。”
“我认识的你,敢爱敢恨,心中有丘壑,将门的人骨子里有那份担当和锋利。”
这话不是安慰,是萧钰真心所想。
她见过刘翎冉策马京华,也见过她安置流民,更知道她熟读兵书,弓马娴熟。
刘翎冉怔了怔,眼波微微闪动。她吸了吸鼻子,用一种近乎憧憬的语气说:“等到南疆事了,大夏安定,我把该报的仇报了,我们回京后,一定要再去莳花楼,不,去最好的酒楼,好好喝一顿。”
“就像之前一样!”
这愿望如此简单平凡,在此前几乎是日日可以做到的事情。
此刻听来,却显得那么奢侈,如此珍贵。
萧钰笑看她:“一言为定,等我们回去后,我请你喝京城最好的酒。”
刘翎冉也跟着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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