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4 / 5)

专了。”郭庆然看了眼公车司机头下的报站字幕。“那你跟项竹现在一个班,抬头不见低头见,不觉得尴尬吗?”

&esp;&esp;“我有什么好尴尬的,该尴尬的是她吧。”这话说得豁达轻巧,但李兰幽心底还是不可避免地为那樽象征友谊的水晶球落地崩出的裂痕而难过。

&esp;&esp;这份难过里紧兼着一份害怕,她担心自己会再次陷入初中时的境遇。

&esp;&esp;高中开学的头一天,李兰幽以为项竹是上天指派给她的天使,让她在陌生的环境有情感至真至纯的儿时旧友相伴,开启全新生活。

&esp;&esp;虽然项竹当时的表情那么可疑,她还是选择性忽略了。

&esp;&esp;往后两天的军训,项竹有了手挽手的新朋友,开始有意拉开跟她的距离了,当她想尝试加入她们时,也会被项竹不动声色地慢慢撇开。

&esp;&esp;她终于接受友谊变质的事实,识趣地退后,宁可一个人形影相吊,也不再试图强行融入她的小团体。

&esp;&esp;当然李兰幽并不是被孤立的状态,她的自我保护方式是尽量如温水一样与人相处,不冷也不热,不咸也不淡。

&esp;&esp;课间偶尔会传来项竹她们明艳放肆的大笑,从项竹细微的表情来看,她似乎会因异性投注而来的目光得到一种享受的、自豪的心理反馈。

&esp;&esp;虽然不想承认,但李兰幽觉得在项竹身上发现了从前自己的影子。

&esp;&esp;现在的她性情大变,或者说不得已做出了行为上的调整,从张扬到内敛,渴望一种不被凝视的空气状态。

&esp;&esp;这批高一新生里,跟她一样从菁禾来的学生也不少,他们是她那段难堪经历的见证者,知道她的底细和过往,如埋在她新生活的定时炸弹。

&esp;&esp;或许他们早就忘了或者压根没听说过她爸那摊子烂事儿,但她始终无法怀抱侥幸心理,更无法释怀被议论、被轻视、被同情、被落井下石的糟糕感受。

&esp;&esp;尤其椿中还有两位债主家的孩子,她真的没有直面他们的勇气。

&esp;&esp;李兰幽预感自己承受不住下次创伤带来的沉痛重量,类似被当众扒下衣服的羞耻感她不想经历两次,所以她应生出一股以隐匿为核心的防御机制,自嘲为葫芦娃老六的高中生存指南,只求能安稳度过未来三年。

&esp;&esp;或许以成年人的目光来看,她过于内耗、矫情、好面子、承受能力弱,但那年的她不过十几岁,刚巧处于全人类的问题时期——青春期,所有情绪和芝麻大小的事儿都容易被放大,她从前是多么高傲的一个女孩,那么当她一点点被迫拔掉骄傲的羽毛,自卑和敏感的繁殖速度就有多么可怖。

&esp;&esp;-

&esp;&esp;“这里是山椿一中荆棘鸟广播站,我是大家的新朋友——播音员林欣愉,今天就由我的声音伴随大家度过美好的黄昏”

&esp;&esp;正埋首题海奋笔疾书的李兰幽笔尖一顿,她刚好像听见了“林欣愉”三个字。

&esp;&esp;山椿夏季潮热多雨,校园广播站的晚间播音刚响起,下一秒便被“轰隆隆”的雷鸣掩盖,紧接着狂风呼啸,树影猛摇,急促雨点“哗哗”落下。

&esp;&esp;这个点刚结束下午的课程,不少学生都涌向了食堂,教室里只剩三三两两的人。

&esp;&esp;“林欣愉是不是开学典礼那天代表新生致辞的那个?”教室中央位置的胖女孩邵红问项竹。

&esp;&esp;项竹努努嘴,“好像是吧。”

&esp;&esp;“广播站招新我记得你不是也报名了吗?怎么样怎么样,被选上了吗?”邵红满眼期待。

&esp;&esp;“呃,我是报名了,但后来后悔了就没去。播音站事儿多,又要备稿又要播音,太占用我学习的时间了。”项竹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掩盖受挫的心灵。

&esp;&esp;她很想很想进广播站,踌躇满志地去,结果那些个把控调音台的学姐不知道在高贵什么,语焉不详地把她打发走了。

&esp;&esp;拢共就招两个名额,被选中的还都是椿中的初中本部生,这操作她熟啊,不就是搞小圈子排外嘛?

&esp;&esp;项竹暗自忿忿,然后跟邵红带着伞离开了教室。

&esp;&esp;李兰幽也默默收回自己的耳朵,望向窗外凝思。雨势越来越大,模糊了视线。

&esp;&esp;林欣愉,是她吧?

&esp;&esp;没错。

&esp;&esp;李兰幽记得那天在彧亮家,他不顾家里还有客人,接了个电话急匆匆出门。

&esp;&esp;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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