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九十九)换命(1 / 2)
杀金贼,天经地义。
先是屠城,再是滔天的火,亲眼见汴京毁于一旦,李师师对这些凶残的贼寇恨之入骨,若非她占得几分侥幸,藏在地窖躲过金兵,被压在倒塌的房屋下面,哪会有命活。午夜梦回,她总想起那日的尸山血海,残碎的四肢,以及没有头颅的滩滩烂肉,忘不了渗透骨髓的阴森腥臭。
活该将他们千刀万剐。
听梁红玉叫完颜什古,便知道对方是金贼,李师师旁观梁红玉动手,冷眼瞧那人被打得鼻青脸肿,奄奄一息,没有半点儿怜悯,反而觉得爽快。
完颜什古的命会就次了结。
天意巧合,冥冥之中,仿佛她阿娘的魂灵赶来救她,化作一缕丝线,扯李师师一把,让她冒出想法翻一翻完颜什古挂在马鞍上的小袋,并找到金丝锦袋里的玉牌。
“章姐姐”
望见信物的一瞬,李师师心神俱震,差点儿没能站稳,遍寻多年都没有找见,杳无音信,她和梁红玉牵挂着,视若长姐的人,竟这时露出踪迹!
受到某种奇异的感召,李师师立即出声阻止梁红玉杀人。
“你在胡说什么?”
听得清楚,却抱有十足的警惕,梁红玉的刀子没朔进完颜什古心口,却有意在她腰侧划了一道,不深不浅像是泄愤,很快透湿鲜血。
完颜什古狡猾残忍,哪可能有什么玉牌,指不定是李师师挂念章姐姐太久,出现幻觉,把随便一块玉牌错看成章姐姐随身的信物。她揪住完颜什古的后领子,方才完全没有收力,人已经被她揍得气息奄奄,梁红玉拖条死狗一样,把完颜什古弄到李师师跟前,一扔。
“她是地道的金贼,怎可能与章姐姐有瓜葛?”
“玉牌就是章姐姐的东西。”
她俩都见过多次,镌刻技艺可谓高超,栩栩如生,白鹭牡丹图更出自宫廷画手中的名家,可以说,仅此一块,天下找不出第二块与之相媲美的玉牌,李师师道:“我绝不会看错。”
“那就是她偷来的。”
油盐不进,反而引起额外的仇恨,难不成章姐姐也命丧此贼手中?那她该碎尸万段,梁红玉急躁,胸中几欲喷火,怒目圆睁,举起刀,立即要砍完颜什古的脑袋。
“不要!”
李师师正想阻止梁红玉冲动,半空炸起海东青的长啸,接着一声惊叫,二人愣住,见一抹青色在林中飘动,赵宛媞奋力呼喊,连滚带爬,她老远就认出马儿是完颜什古的白蹄乌,不等看清地上那人便眼泪扑朔。
“将军不要!”
极擅辨识人物,何况,赵宛媞一直惦记投奔韩世忠和梁红玉,隔许多树木,仍凭衣裳穿着认出是梁红玉,血污遍地,她心都碎了,把完颜什古护在身下,泪流满面,哭道:“求将军放过阿鸢不,放过完颜什古。”
“你是——”
“完颜什古不坏的。”
顾不得挑明身份,只求梁红玉放过她的阿鸢,赵宛媞生怕她的刀真砍下心爱女子的头颅,慌慌张张,急忙把完颜什古拢到怀里,拿自己的命护着她,再继续哀求:“她救过我们,救过很多人,将军,别杀她,别”
竟是赵宛媞,当时金人退走,她与韩世忠护送帝姬返回京城,记得她模样,梁红玉震惊,北上就是为接应茂德帝姬归京,哪知在蒙山下与她遇见,她还拼命护着金贼。
李师师不料如此变故,也是发愣,待要张口说话,梁红玉突然箍住她的腰往后撤,咻的一声,几只燕尾镖飞来插在她们站处,莲心手持柄寒光凛凛的长剑,挡在赵宛媞前面。
来者不善。
燕尾镖非军中所用,她不是赵宛媞的护卫,梁红玉握紧刀柄,警惕地盯住莲心,以防她突然袭击,剑拔弩张,眼看要打作一团,又有人说话。
“要不然,你们待会儿再打?”
一个没看住,竟让她独自跑出这么远,这金国的小郡主怪麻烦,宁莫问头疼,偏是干娘赛貂蝉送来,不能不救,她望了眼昏死的完颜什古,吐不少血,脸上青青紫紫,快肿成猪头了,无奈,梭开手中的折扇挡住嘴巴,暗自叹气,看来先前用的药都白费。
“你们是什么人?”
一波不平,一波又起,接二连三的变故令人摸不着头脑,足足三拨,各式各样,新来的女子面生,来头不清楚,反正所有事儿都在这时候搅和一处,梁红玉应接不暇,拦着李师师,谨慎地往后退半步,同时注意赵宛媞的动静。
“宁莫问,江湖郎中。”
自报姓名,从小袋里拈出拇指大小的瓷瓶,扔给赵宛媞,宁莫问收拢扇面,走到莲心跟前,不动声色地将她挡开,笑了笑,叉手作礼,“将军威名远播,早有耳闻,某敬佩已久,无意插手将军事务,不过此人是庄中的病客,医者仁心,劳烦将军将她交予某带回。”
“你与她是何关系?”
“萍水相逢。”
“”
又来包庇,她着实小看金国郡主的势力,竟盘根错节,梁红玉瞥了眼完颜什古,更觉不能将她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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