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逐出暖气房(2 / 3)

我就觉得你不太对劲。”

女孩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你都…知道了?”

“那时候,我说这时候从巴黎淘到阿姆斯特丹的女人,说不定是间谍。”维尔纳的语气裹着回忆式的慢悠悠调子,“你的睫毛颤得厉害。”

他停顿片刻,嘴角又扬起那道了然的弧度,“那时我就知道,你绝不是普通的医生。”

俞琬没有说话,只是这么静静坐着,指尖摩挲着蓝宝石戒指的戒圈。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没想到早就被看出来了。

维尔纳沉默了几秒,语气轻快了一些:“不过我只看谁够格和我搭台手术。”

他靠回座椅,双手交握,目光投向车厢顶上那盏黄铜吊灯:“还有,你的手很稳,一个手很稳的人,要么是天生冷静,要么是已经见过血,知道什么时候该慌,什么时候不该慌。”

女孩垂下脑袋,望着自己正绞着围巾流苏的手。“那你还让我去红十字上班…”

维尔纳在阿姆斯特丹给她的那张名片,她还留着,就夹在行李箱里《战地外科手册》的扉页里。

“后来,你和我,还有伊尔莎一起去阿纳姆。”说到那个名字时,维尔纳的声带微微滞了一瞬。“伊尔莎去世那天,我已经基本确定了。”

寂静倏然笼罩了包厢。猫头鹰山弥漫血腥气的记忆猛地撞进脑海,伊尔莎中弹倒下,她冲过去时,维尔纳已经跪在一旁。那是她唯一一次看见维尔纳流眼泪。

热意毫无预兆涌上了女孩眼眶去。

维尔纳摘下眼镜慢慢擦拭,声音放得很轻,像在讲述一件自己也不习惯坦白的事:“我没告诉任何人,不是因为他是我表哥,而是因为我觉得……一个在那样的时刻还会流泪的人,不可能坏到哪里去。”

“谢谢你,维尔纳。”她把眼睛睁大,好让那些水汽不要凝结成滴。“那时候……那时候我以为没有人注意到。”

“猫头鹰的眼睛什么都能注意到。”

火车在轨道上规律地摇晃,车轮碾过接缝,发出沉闷而持续的撞击声。窗外是冬日荒芜的田野,在稀薄日光下泛着灰褐色,偶尔有一棵孤零零的树,匆匆掠过车窗,向后飞逝而去。

维尔纳轻咳一声,镜片后的眼睛快速眨动两下:“好了,煽情时间结束,说正事,我刚才跟你说的克莱恩指挥羊群的事,你千万不要拿去问他,他会先否认,再沉默,把我的名字记在复仇小本子上,毕竟,他有限的脑细胞还得省着对付巴顿。”

他从医疗包里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她:“我已经向红十字会总部推荐了你当医疗队副主管”

俞琬怔怔接过去,拇指抚过信封中央凸印的红十字标志,一阵不真实感裹着眩晕浮上来。

她做过实习医生、临时顶替的外科助手、诊所的全科医生,可“主管”两个字,她从没敢放进过自己的想象里。

那感觉,又像寒冬里喝下第一口热汤,暖融融的。

她抬起头,睫毛颤了颤又低垂下去。“维尔纳,可是我……”声音轻得像自语,“我从来没管过人。”她从来都是站在手术台边的那个人,不是在手术室门口分配任务的那个人。

“没管过可以学。”维尔纳的语气出奇地干脆。“你有战地外科经验,在阿姆斯特丹做过,在阿纳姆做过,知道什么样的伤员该立刻推进手术室,什么样的只能先打吗啡等天亮,你天生适合管前线分诊。”

他抬起眼镜,失去镜片遮盖的眼睛显得愈发大了。“你愿意吗?”

俞琬缓缓眨了眨眼睛,再抬眼时,黑眼睛亮亮的。“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心里有什么轻轻着了地。她在寂静中对自己说:你会有很多事要做,也会有很多事要学。

窗外,一片过火的林地正缓缓后退。焦黑的树干横斜散落,树皮大半剥脱,露出底下灰白皴裂的木质。而在焦土缝隙之间,已有嫩绿的新芽探出头来,颜色还极浅,浅得像破晓时分第一缕光落在水面上,漾开几乎看不见的亮色。

她视线落在那些新芽上,想了想,又说:“谢谢你,维尔纳。”

维尔纳半阖着眼靠在椅背,像只假寐的猫头鹰,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如果‘谢谢’已经说完了,我收到了;如果你接下来打算哭,麻烦等我睡着再开始。外科医生普遍不擅长处理流泪的女性,这是职业弱点。”

俞琬不禁笑出声来,歪过头打量他那副故意装睡的姿势,一个淘气的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那我等你睡着了再哭,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什么时候睡着,你睡觉打呼噜吗?我好决定要不要提前把耳朵堵上。”

维尔纳睁开一只眼睛,又缓缓阖上。“我现在明白我表哥为什么栽在你手里了。”语调悠悠的,“你们俩根本是同一个物种,那个物种,学名叫做‘惹了才知道要命’。”

火车在某一个不知名的小站停靠了一下,站牌上的名字被灰尘和煤烟糊住了,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个“k”字开头,离亚琛只有不到两个小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