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Ja(17250珠加更)(1 / 2)
在望见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时,克莱恩的心头被什么猛地扯了一下。
现在想说的话太多太多。
想说自己曾设想过无数个求婚的场景,在官邸客厅的圣诞树下,等她弹完最后一首曲子时,他踩着消散的余音单膝跪下;或是在柏林大教堂的穹顶下,让圣咏为誓言作证;又或在万湖边的白桦林里,让她的眼睛同时盛满天空与湖水的倒影。
可后来他觉得应该在这里。
他还想说,你一个人走了很长的路,没人替你挡过子弹,但以后不会了。更想说,这一切我蓄谋已久。
尽管法律上他们已是夫妻,可他不愿她关于结婚那天的记忆,只剩下市政厅的柜台与一个瑟瑟发抖的公务员。
他希望她记住的是这个。
克莱恩的手伸进大衣口袋,掏出一个蓝丝绒小方盒,单膝跪了下去。
军靴踏进雪地发出一声闷响,膝盖陷在积雪里,大衣下摆铺下来。
他抬起头凝视她,火光将他的五官雕琢得愈发深邃,嘴唇紧抿,嘴角却藏着一丝唯有她能读懂的、近乎笨拙的紧张。
如浩瀚深海的蓝眼睛里,映着火把的光,那光落进之后并未熄灭,却被点得更烈。又仿佛,他的眼睛里本就燃着烈火,自始至终。
“昨天才完工。”他的目光在那小盒上停留一瞬,旋即抬起,重新锁住她的眼睛。
“现在,我以第叁帝国少将和冯·克莱恩家族继承人的身份,请求你,成为我的妻子。”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
“无论和平还是战争,无论贫穷还是富裕,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明天是生离还是死别——”
松林深处,一声极远的鸟鸣划破寂静。
“我要你属于我,正如我早已属于你。”
这场求婚,不同于冯·克莱恩家族自神圣罗马帝国以来任何一场。不在温暖明亮的客厅,不在铺着波斯地毯的壁炉前,没有仆人端着银盘鱼贯而入,没有钢琴师在角落弹奏巴赫。
却是在冬夜的雪地上,在沉默的装甲指挥车前,在一群军人无声的注视中,在远方闷雷声的间隙里。
丝绒盒子被轻轻打开了。
那枚蓝宝石戒指举到她面前,深邃的矢车菊蓝,仿佛将他眼底的颜色取了一滴,凝固在铂金底座之上,四周环绕着星辰般的碎钻。
俞琬低下头,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吧嗒吧嗒砸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细小的凹痕,也落在那一汪深邃的蓝上。
水珠沿着宝石弧面滑落,被火光一照,仿佛宝石内部有什么正在苏醒。
此刻的克莱恩跪在零下十几度的雪地里,膝盖已被雪水浸透,却如磐石般纹丝不动。
蓝眼睛里的光,在跳动的火焰中,如礁石,如锚点,如永不熄灭的星。
女孩唇瓣微张。她该说些什么的,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她试着吸气,空气从围巾的缝隙间钻入,只勉强够支撑她不要倒下。
视线被泪水氤氲成一片暖光,火光在眼中碎裂成千万片摇曳的金芒,克莱恩的脸在碎金之后浮沉,清晰一瞬,模糊一瞬。
她咬住下唇,小手无意识抬起,指尖微微蜷曲,像一只渴望触碰却又畏惧的幼兽。胸腔里漫着太满太胀的情绪,像潮水涌上来,淹没了声音,淹掉了呼吸,连意识都被一并吞没。
一滴泪,啪地落下。
不偏不倚,正落在他的手背上。水珠砸下在黑色皮革上。发出极细极轻的一声脆响。
男人眉梢动了动,再抬眼时,嘴角已勾起一抹近乎危险的弧度,可眼底却认真得近乎虔诚。
那是一种奇异的分裂感,嘴角在笑,眼睛却在无声祷告。
“说ja,”他的声音化作冬夜里的白雾。“否则我就用武装皮带把你捆起来,再把戒指套上去”
俞琬微微一怔,终究忍不住噗嗤一声,是那种又哭又笑,带着浓浓鼻音的笑,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却弯了起来。
她用力吸吸鼻子,裹着止不住的哽咽:“……你这是威胁。”
“嗯,是威胁。”金发男人下颌扬起。语气理直气壮极了,仿佛在陈述一条军规:若被求婚者拒绝回答,执行者有权采取强制措施。
俞琬又笑了声,泪珠又跟着滚落一颗。她低头看他,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半边额头,却遮不住那双眼睛。
和丝绒盒子里躺着的那枚蓝宝石一样。她从前总觉得蓝色是冷的,是湖水,是冰川,是冬日清晨尚未亮透的天空。
可他的蓝,是糅合了深海和夜空的蓝,深邃而温暖,让人想一直看到尽头去。
她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股潮水还没有退,她清楚自己一开口就会破音,可此刻却已不在乎了。
她轻轻吐出那个音节,德语里最短最轻,却承载了千钧重量的单词。
“ja。”
睫毛湿透了,鼻尖红透了,嘴唇在轻轻发抖。整张脸被眼泪与冷风交替蹂躏过,狼狈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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