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的圣诞树(2 / 3)

得有些紧,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分明是心里藏着什么,却不愿说…或是…不好意思说。

“赫尔曼……”她的声音软软的,“我们是在玩游戏吗?”

“…不算。”金发男人的喉结又滚了一下,目光投向远处黑黢黢的松林,手指敲着方向盘,节奏比平时快了一倍。

“乖,快闭上。”

女孩细细端详他一会儿,忽然觉得他这副难得流露的紧张模样,竟有些说不出的可爱。于是依言阖上眼帘,“一、二、叁……”

她故意数得很慢,每个数字之间都留出一段空白,好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去做那件藏着的事。

数到四的时候,她听见车门被轻轻打开,又关上;数到五,军靴踩进雪地,嘎吱嘎吱;数到六,冷风灌进来一瞬,随即又被隔绝在外。

数到十,她睁开眼睛。

驾驶座上已经空无一人。

俞琬的心头微微一沉,就在这时,副驾驶的门被从外面拉开了,汉斯站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

“指挥官…咳…在里面等您,”他依旧面无表情,目不斜视,“您……可以沿着火把走。”

只是…俞琬悄悄眨了眨眼…他清嗓子的次数,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她跳下车,小皮靴踩进雪地里,陷下去一小截。冷风裹着松脂和柴油气味刮过来,女孩缩了缩脖子,几乎把整张脸埋进围巾里。可不知是不是那件军大衣的缘故,竟没想象中那么冷。

而后她抬起头。

铁丝网围栏上挂着冰凌,而围栏里面的雪地上竟插着两排火把,一支接一支,蜿蜒出一条跳动的光之路。

火焰在夜风里摇曳,呼呼作响。那条由光与热铺成的路,延伸到一片被火把围起来的地方。

俞琬跟在汉斯身后,沿着火把往前走,脚下积雪嘎吱嘎吱响,松林寂静,只有风声和远处隐隐传来的高射炮的闷雷声。

她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没来由就有点紧张,并非是害怕,是那种不知道前方等着她的是什么的紧张,像小时候拆礼物前那几秒,手指搭在缎带上,心里早已猜过一万种可能了。

再走近一些,她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火把的尽头是一片空地,空地中央,赫然停着一辆虎式坦克,庞然如沉睡的钢铁巨兽。

可它身上…却缠绕着细小的白色灯泡,不知从哪接来的电源,在夜色中发出柔和而温暖的光。那些光环绕在炮塔上,装甲裙板上,像被串起来的星星,缀在了钢铁之躯上。

她的呼吸滞住了。

胸腔里那只扑腾了许久的小鸟,忽然安静了下来。

—————

莱纳站在空地边缘,举着望远镜,看着那道裹在长官大衣里的娇小身影越走越近。

自从进入警卫旗队师,他见证过少将在战场上做出许多决定。有些是战术性的,比如在洛林把侦察营编进步兵连,换一个番号继续作战;有些是战略性的,比如在阿纳姆以不到对方四分之一的兵力,死守那座桥。

可少将今天做的决定,不知是战术性还是战略性。

他把手套摘下来又戴上。

“你说,”他朝吉普车旁边站着的几个人努了努下巴,“把一辆快报废的虎式从车棚里拖出来,擦上一整天;在零下十几度的天气里,沿着野地插一路火把;还让乔伊斯蹲在引擎盖上修了一下午扩音器,这真的算是……浪漫吗?”

吉普车旁站着好几个人,约翰在最左边,火光映照下,脸上那道刀疤显得比平时更深。军士长奥斯本大衣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只能看见他嘴角叼着根没点燃的烟。

没人接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同一个方向。

六个小时前,这里的气温已降至零下。约翰从吉普车后备箱搬出几捆火把,带上一车人,沿碎石路两侧,每隔五步便插一根进雪地里。

而另一边,汉斯带人将整辆坦克擦拭干净,一束槲寄生被小心挂在炮口下方,用铁丝缠了两圈固定。

莱纳插完火把回来,已然冻得牙齿打架,浑身都僵得不利索了。

他一个参谋部的少校,原本在烧着暖气的营房里喝着咖啡、看着地图,从未想过下一秒就被长官一个电话从椅子上拎起来,塞进吉普车,拉到这片冻死人的荒郊野地——插火把。

在零下十几度的野外,在齐膝深的雪中,像老农插秧一般,一根一根,把火把插进冻土。

“长官真打算在坦克旁边求婚?”他跺着脚取暖,摘下手套搓了搓。

回答他的是沉默。

约翰只是眉毛动了动,一米九的大块头,正专心致志地将白色小灯缠绕在炮管上,这灯一看就是圣诞市集上买来的,灯泡小如米粒,被他捏在指间,笨拙得仿佛杜宾犬用爪子摆弄蝴蝶结。

他知道,指挥官从一开始,开的便是这辆车。

“我说真的,谁教他的?”身后的莱纳不依不饶,又往前凑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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