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世骇俗(3 / 5)

出神,下意识想攥裙摆,又怕把裙摆揪皱。

就在不知道该把手放哪时,她忽然发觉肩膀一热,一阵天旋地转,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揽到了他怀里。男人大掌一按,将她整张脸稳稳嵌在自己肩窝里,还确认什么般拍了拍。

“脸藏好了?”

他女人脸皮薄得要命,不把脸埋起来,说不定真能羞得起身,哒哒哒蹬着她的小皮靴慌不择路逃到不知哪去。

殊不知,在那么多人面前搂搂抱抱的,只让她更难为情了,女孩拼命挣,像试图推动一堵墙的小兔子,蹬腿,拱背,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墙纹丝不动。

只换来男人双臂一收,她几乎是闷在他身上了。

这回倒是不用攥裙摆了,因为她眼前一片黑,什么都看不见了。只听到周围一片整齐的抽气声,而后漫来几声窃笑、几声私语,隔着层水似的,听不真切。

那张埋在他肩窝里的小脸,烫得他半是意外半是舒服地闷哼了一声。“结个婚羞成这样?”

女孩声音嗡嗡的听不大清,砸在他胸口的小拳头倒是格外用力,只那力道于他而言更像在按摩。

克莱恩眉峰微挑,胸腔又震了震,仿佛大猫被挠到了下巴最舒服处,从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呼噜。

他们前面排着三四对人。

打头的是一对年轻夫妇,女人怀里抱着裹在旧毯子里的婴儿,后面是一对中年男女,都穿着考究的貂皮大衣,可表情冷淡极了,分不清是结婚还是离婚。

年轻夫妇最先反应过来,女人拉了拉丈夫袖子,男人瞄了眼又转回去,朝妻子坚定摇了摇头——这年头的平头百姓,惹谁都别惹穿军装的。

中年男女就没那么克制了,女人上下打量着俞琬,从她的裙子看到发髻,从珍珠耳环看到她空荡荡的无名指,被克莱恩的目光一刺,脸色煞白,缩缩脖子转回头去。

轮到他们的时候,比女孩预想中更快。

书记官是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稀疏,抬起头时僵了足足三秒,眼睛瞪得像是亲眼见证帝国军队打回了斯大林格勒。手在裤腿上擦了擦,目光在两人间游移。

“将军……你们来这里是……”

“结婚登记。”

书记官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他在这间办公室里坐了七八年,见过落魄逃兵娶漂亮护士,四旬寡妇嫁年轻伯爵,法国战俘和德国容克小姐手拉手进来宣誓。

可一个气势慑人的党卫军少将和东方女人坐在他面前要结婚…上帝保佑,而那男人的表情分明在说,若是手续卡壳,他能直接掀翻这间办公室。

这简直比听说元首要穿芭蕾舞裙出席国会还惊世骇俗。

书记官嘴唇哆哆嗦嗦,脑子此刻像一台过载的电话交换机。

一分钟后,民政主管亲自走进了登记处柜台。

中年男人身着深灰色西装,拉开椅子坐下,法典放在桌上,手指在封皮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抬眼看向面前的金发男人。

他小舅子在党卫军后勤部服役。去年圣诞节回家吃饭,喝了几杯啤酒后提起过这个名字。

洛林撕碎了美军五个整编师,希姆莱最器重的年轻人之一。元首在广播里说过,他是“雅利安未来的脊梁”。全柏林只要看报纸、听广播的人,没有人不知道这个名字。

而现在,这根“脊梁”正带着个东方女人来登记结婚?

不是他疯了,就是这个世界疯了。

“克莱恩少将,我是柏林市政厅民政处处长,我叫——”

“我知道。”

中年男人微微一愣,准备好的自我介绍被截断。对上那双凌厉如冰的蓝眼睛时,手心也开始冒起汗。

他见过这种眼神,从前线活着归来、亲手端掉敌军碉堡的老兵眼底才有——那是踏过尸山血海、见过无数杀戮的眼睛。

目光逃也似的转到女孩脸上,那女人脸很白,嘴唇抿着,安安静静坐着,看起来…不像在电影院里看过的那些神秘、妖冶、会用巫术蛊惑男人的东方女人。

“您知道帝国种族法…”主管喉咙发干。

“我知道。”

“那您应该知道,雅利安人和非雅利安人的婚姻……”他的话没有说完。

“她不是非雅利安人。”

民政主管的呼吸顿住了,脖子不自觉向前伸了一截:“……什么?”

下一秒,一本深绿色护照被推到他的面前。

主管看见封面上的第三帝国鹰徽时,眉头不禁皱起,视线落在“雅利安人”那一栏时,不由自主凑近,眯起了眼,生怕自己看花了眼。

可那几个字清清楚楚印在那里,官方盖章,钢印压出的凹凸纹路在指尖下清晰可辨。

他抬起头,嘴唇动了一下,黑头发,黑眼睛,每一根头发都在告诉他这个女人的血统来源。

他在这层楼呆了很多年,见过太多想要绕过种族法的把戏。

有人说他的未婚妻是意大利人,所以不算非雅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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